卖存储芯片,鲍勃·斯旺斩断英特尔记忆?

王如晨/文

这一刻,老英特尔人的心情应该极为复杂(www.vrcg.cn)。因为,竞争压力、资本市场压力乃至中*美博弈之下,它无奈走出的一步,几近斩断自身源头的历史记忆。

今日,英特尔宣布,将以90亿美元出售旗下整个NAND业务予韩国SK海力士。包括固态硬盘及英特尔大连NAND闪存厂,但不包括近年基于3D Xpoint的Optane业务。

要知道,巨头诞生于1968年,最初并非从事所谓CPU,而是SRAM和DRAM存储芯片。1971年,它研发出全球首个商用CPU,但直到80年代,才因PC业勃兴而逐步壮大成核心主业。

这是英特尔整个历史上一次极为关键的转型。格鲁夫《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》一书描述过艰难抉择。那周期,美国存储芯片业被日本群狼吞噬到崩溃,全球前10大玩家,一度9家日企。

近40年来,存储芯片业风云变幻。到2008年前,基本已成韩国、中国台湾、日、美天下。其中,韩国“双雄”三星、海力士多年引领。

后来,美、日经历整合,海力士有些吃力。市调机构Trendforce2020Q2全球NAND销量报告显示,海力士位居三星、Kioxia(前身东芝半导体)、Western Digital(美国西数)之后,列第四。

40年来,英特尔根本算不上存储类芯片核心玩家,rendforce的报告里,它排在第六位。但多年来它一直没放弃,不止源头情结,更多因为存储类芯片与千禧年之后英特尔平台化战略存在协同,可提供差异化服务。事实上巨头还曾长期涉足主板业务。这集成创造了供应链效率、方案及平台优势。

只是,巨头IDM模式决定了它不可能真正壮大存储类业务,后者始终很难超越CPU的附庸地位。

后来,巨头亦曾嫁接、变相剥离过部分。比如,2008年与欧洲意法、Francisco Partners成立Numonyx半导体(中文名“恒忆”)。2010年为美国镁光收购。其中恒忆持有的中国合资工厂股份,则被海力士抢得。

这业务之于英特尔,始终难称主业。不过,最近4年来,声音一度有些高企。2015年,巨头出现一个关键动作:它将原本从事芯片组生产的英特尔大连F68厂改作Nand类产品生产。

这动作,若单纯套概念趋势,逻辑确实相当分明。因为,Nand类产品迎合了全球物联网、云计算、数据中心业务的兴起,理论上有比过去PC类业务更大的参与机会。拉长周期,存储版图将有望超越CPU附庸地位。而两者之间确实存在诸多一体化深度协同空间。

近年来,英特尔以数据中心的业务,之所以成为核心战略,也正有上述趋势的变化。在技术多样性、要素完整性、IDM商业模式以及多场景探索之下,巨头形式上拥有端到端甚至全栈化能力。

实际上,这种动作里,有诸多无奈,F68变更方向,隐含主业收缩。当初,F68堪称英特尔中国最为重大的投资项目、明星厂,吸引眼球无数。你知道,英特尔中国最早的工厂落在浦东,当年说是迎合浦东大开发;随后成都设厂(封测),说是支援中国西部大开发;后来F68落地大连,则号称参与中国东北振兴。这追逐、捕捉政经风向的信号很明显。

但无法掩盖的一个趋势是:前几年,PC业遭受全球移动互联网猛烈冲击。

这背后也有美国限制英特尔们前沿技术落地中国、导致工艺提升被动的背景。只是,昔日如此高调,F68投产6年就变更方向,根本未能发挥出当初标榜的效能与战略价值。

尽管基于3D Xpoint的Optane业务能维持颜面,也颇有开放协同空间,但就整个存储类垂直一体化模式来说,巨头的存储版图已经破裂。尽管Nand不同于早期的SRAM和DRAM,转售海力士,也几近斩断了自身源头的历史记忆。

这是颇为尴尬的一步,也是无奈的一步。无奈有多重:

一是这块业务一直无法走出主业附庸地位,缺乏规模效益,最近几年连续亏损。

当然也有一定的利好面。2020Q2,英特尔以数据为中心的业务尤其是数据中心业务大增, PC为中心的业务稳健,物联网营收大降32%,非易失性存储解决方案事业部营收同比增76%;可编程解决方案事业部营收5.01亿美元,同比增2%。

Nand类虽不能说回光返照,整体而言,这领域波动大,投资重,工艺演进快,又拼规模效应,英特尔不可能在现有模式下突破前几大巨头铁幕,财务面很难出现持续、规模化盈利。它始终都难成为核心业务。多年来,外界一直流播它脱手Nand芯片业务的传闻。

二是几年来战略重塑、收购整合、业务验证,也包括2020疫情刺激出来的数字基建风口,英特尔在云、AI、5G、边缘计算以及各种充满包容性的场景计算领域拥有更大机遇。

我们看到,Q2,英特尔云服务与通信相关业务同比增逾40%。而它对中国BAT以及全球巨头的基础架构服务的渗透在加速。而在新的全栈移动时代,它具有端到端的服务能力。

加上新制程工艺之下,CPU跃迁仍面临关键挑战,巨头很难对缺乏想象空间的Nand类业务体系有容忍度了。

三是资本市场尤其是市值管理考验。

1999年,英特尔市值曾高达5000亿美元,尽管落后微软不少,但却是那个周期全球IC业龙头。21年之后,尽管仍超过2300多亿美元(疫前2800多亿美元),却远不如诸多数字经济巨头,苹果、微软、亚马逊、谷歌、FB甩它几道街不说,台积电已接近它两倍,当年的小不点英伟达超它多时。三星有些老迈,综合市值仍拉它1000多亿。

这当然不能说市值反映了英特尔的商业差距,尽管有技术层面的天王山。但它肯定比较郁闷。因为,这家公司其实拥有技术多样性、完整的体系与要素,只是在超更多行业与场景迁移、渗透的过程中,它经历了诸多整合案,目前处于一个自收敛与内部超级协同的阶段,堪称它诞生以来最复杂的转型升级周期。它不仅伴随着技术与产品创新、平台创新、商业模式创新、场景创新,更重要的还有组织与领导力创新、文化与机制创新。

就转折点的价值来说,此刻的鲍勃.斯旺,所面临的挑战,不亚于当年格鲁夫主持的CPU路线、贝瑞特与欧德宁等人持续多年毁誉参半的平台化改造。科再奇周期的路线有前瞻意识,但前一周期,一个巨大的移动互联网潮流下,垂直一体、模式甚重的英特尔,根本不可能完成增长驱动的转换。后期的科再奇颇有些焦头烂额,但仍不能否认他埋下了一些种子,并被今日斯旺所承。但诸多压力与矛盾累积到斯旺这里,巨头注定仍将经历一番考验。

在我看来,最大的考验,除了技术与商业创新,更在于愿景、战略方向、战略定力、运营独立性与投资人之间的博弈。英特尔其实需要的是一个化解干扰的安静周期。但这实在不可能置身于竞争之外、市值之外。在这样一个行业,英特尔无法通过私有化完成这段历史的改造,它注定经历复杂。

我们看到了它相对清晰的方向,但也看到了部分妥协。尤其是系列并购与去年下半年公布近200亿美元回购计划。并购可以快速创造机会,获得时空转换,但难在非原生、整合及协同。而就回购而言,截至今天仍大约有百亿额度,它是一种积极预期,也是一种妥协的包袱。斯旺CFO出身,于复杂资产、资本运作领域长袖善舞,这个周期,确实也需要与投资人建立认同与信任,需要怀柔与效率。这考验着他的驾驭能力与综合领导力。

剥离Nand类及相关非核心业务,尽管可能弱化公司历史记忆,弱化传统业务部分协同效率,但可以轻装上阵,筹措不菲额度的资金,为这个复杂周期创造缓冲,尤其为AI与5G相关的技术、商业创新奠定基础。

四是在无法完全预测中*美贸易博弈中,寻求一种确定性。

以英特尔大连厂之类的生产制造为例,在美国钳制中国大陆背景下,虽然迂回曲折中仍能获得空间,但大国博弈中,每一轮变动都会给巨头带来压力。事实上,早在2018年年初,有关中*美博弈之下,大连厂的出路,就已经有零碎探讨了。

这传递了巨头政经、产业层面的敏感性,英特尔确实经历过诸多复杂的考验,有它极为精明的一面。

但是,无论怎么敏感,怎么前瞻,真正的挑战,其实还是在于全球产业趋势的变化与自身战略、技术、商业、模式、组织、文化的升级与匹配。

近10年来,英特尔的种种被动、种种变革与创新,既反映了产业趋势的变迁,也反映了它的能力沉淀的脉络。在我的观察中,战略与意识层面,英特尔一直相对清晰,但多年来的组织与执行力一直难说出色。它有人的原因,但更与几十年沉淀下来的一体化模式、生态体系深有关联。某种程度上,英特尔其实是在革自己的命,走向一体化开放的道路。

如此,放在这个大的趋势重看它,今日剥离Nand类及相关非核心业务,就整个公司来说,当然会涉及不少人的饭碗,但其实也很难算上大事了。

只是,一种源头的历史记忆,无论何时,始终还是有种子、自信的象征价值。斯旺亟需在这一案之后,通过种种策略建立更高的认同与自信。

夸克注意到,这一消息公布前,昨一交易日,英特尔股价一度涨逾3%,但收盘降至0.78%;而今日开盘,截至此刻北京时间20日22:15,下跌0.96%。它显示出一种谨慎。剥离案尽管能带来不菲的资金,但巨头面临的挑战,并非资本可以直接换得,我们依然需要更多时间观察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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